去年2月16日,昆明市向社会公布了全市副县以上领导干部电话号码。一年多以来,领导干部岗位变化较多,昆明近期再次更新了全市副县以上领导的工作电话,6月15日之后,市民可通过昆明信息港和拨打“114”查询最新的领导电话(《人民日报海外版》6月18日)。
实际上,去年昆明同时还公布了所有市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联系电话。有意思的是,记得推出这一举措之后,昆明市长接待日前夕仍是“市民通宵达旦排队,有的甚至打起地铺”的火爆场面。这说明此前公之于众的“领导干部热线”、“人大代表热线”、“政协委员热线”并没有起到实际的作用。
尽管昆明公开“人大代表热线”后遭到了市民的冷遇,尽管其他有些地方只是公开“党政官员热线”,压根儿就没想到要公开“人大代表热线”,我还是坚持认为,眼下最应该公开的应该是“人大代表热线”,而且最好是“直选人大代表热线”。群众对于社会政治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或者碰到了一些在政府部门和司法机关那里均不能很好解决的麻烦事,最应该找的不是市委书记、市长或其他官员,而是人大代表,最好是由群众直接选举产生的基层人大代表。
道理很简单,群众直接选举谁从事政治活动,谁就应该为群众提供直接的政治服务。民主选举分为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两种形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区的市、自治州的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由下一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不设区的市、市辖区、县、自治县、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由选民直接选举产生。这就是说,所有的政府官员和县级以上人大代表都是由群众间接选举产生的(其中许多政府官员是任命产生,在宽泛意义上可视同为间接选举产生),只有县级以下人大代表才是由群众直接选举产生的。所以,群众有事应当先找直选人大代表,后者能够直接解决的就直接解决,若不能直接解决,则由直选人大代表向他们选举的上一级人大代表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反映。
学者于建嵘到境外某地区访问,找了很多普通老百姓问同一个问题:如果官员把你们家房子拆了怎么办?回答:不可能啊,要那样我就去法院告他。再问:假如法官腐败了呢?回答:那我就去找议员,我的议员会很高兴,会立即去调查、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个法官可能就当不成了。再问:假如议员也腐败了呢?回答:议员不可能腐败,因为他需要我们的选票。这里面有一个清晰的权力监督链条———百姓选举并监督议员、议员监督司法(议员也可以直接监督行政官员)、司法监督行政官员,与我们已经形成的“人民选举、监督人大,人大选举、监督‘一府两院’”监督链条大体相同,我们的人大代表为何不能发挥那样的作用呢?
毋庸讳言,现实中常见的情况却是,老百姓遇到了麻烦,找到了市长也未必管用,找到人大代表又能怎样?然而,如果我们认定了找人大代表不管用,所以永远不去找人大代表,不通过手中的选票督促人大代表真正对群众负责、为群众代言,那么,人大代表也就永远难以产生对群众负责、为群众代言的意识,也就永远难以培养起对群众负责、为群众代言的能力,“人民选举、监督人大,人大选举、监督‘一府两院’”的监督链条,也就永远难以真正发挥作用,我们要努力推进和扩大的民主政治,也只能永远在原地踏步。(李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