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华:对“跪读圣贤”不应浮躁质疑

      有网友通过论坛发帖称,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县第一高级中学校方不仅要求学生向孔子像下跪磕头,还规定在校学生每天清晨5点必须起床诵读《道德经》,不少在校学生对此怨声载道。今晚,该校罗校长回应新京报记者称,学生跪拜孔子确有其事,但“他们对祖宗圣贤的崇敬是油然而生的”,学校并未强制要求学生下跪(据1月31日《新京报》)。

      教育学生感恩父母、恪守孝道,800名学生齐刷刷给父母下跪,弘扬国学校长向小学生下跪赠送《弟子规》,举行高中毕业典礼,900多名学生向老师行跪拜礼,近些年,发生在校园里的“跪拜礼”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下跪,各有各的说辞,无不与弘扬传统文化联系在一起,似乎双膝这么一跪,给下跪者带来的不是屈辱,而是尊崇传统文化的“自豪”。

      几千年的封建传统社会,苛刻的等级制度衍生出无处不在的下跪,百姓见官要下跪,小官见大官要下跪,官员百姓见皇上更要下跪;而在民间,晚辈见长辈要跪拜,学生见师长要礼跪,徒弟拜师傅更要长跪不起;总而言之只要认为对方比自己身份高、辈分长甚至年龄大,只有下跪才能体现出礼节,否者就是“不懂礼数”,在我国的传统文化延续中,确实存在着“一跪知礼数,一跪化百怨”的思维逻辑。而这种“下跪”除了用于惩罚性会给下跪者带来人格屈辱之外,其他用于“礼仪”性的下跪,则属于封建官场一种“文明”,比如小官跪大官;而孩子跪父母,徒弟跪师傅之类则应属于传统道德伦理范畴,而某些特殊情况下的“下跪”则被认为更是一种虔诚,比如信奉宗教的善男善女,对某些圣贤的崇拜等。

      显然,在我们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中,下跪既无处不在,对下跪的解读也并不都是惩罚或“侮辱人格”,更多时候表现的却都是下跪者对对方一种崇敬心理,而在强调人格尊严的现代人思维中,这样的人前下跪显然是一种莫大屈辱,甚至连孩子跪拜父母都被认为是伤害自尊,这种心态本身也值得商讨。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人们在接受各方面教育灌输时,下跪有辱人格已经在人们心目中形成根深蒂固的一种概念,即便是“跪天跪地跪父母”也会受到很多人的拒绝和排斥,并以不符合现代文明而自居,实际上这也是心理上的骄狂自大。人前下跪,确实从行为上看,很不符合现代审美的文明,然跪拜礼本身就是我国传统文化中的一种文明,历史上每一位值得后人尊崇的圣贤甚至民族英雄,他们一生中不仅“跪天跪地跪父母”,甚至更出于礼节而跪过权力乃至跪过皇帝,但丝毫不影响后人对其的崇拜。即使被历朝历代所尊崇的伟大教育家孔子,同样也是在跪与被跪中度过一生。

      在笔者看来,除了带有侮辱性逼迫和惩罚性的“罚跪”有辱人格尊严会给下跪者带来严重心理伤害和屈辱之外,更多发自内心出于尊崇的“跪拜礼”,则没必要与人格尊严强扯在一起,即使是被迫向自己的父母或古代圣贤下跪,也未必就有伤人格尊严,作为一种礼仪,跪拜叩首无疑是最至高无上的一种尊崇表达,本身并不应受到指责,问题在于被跪拜一方是否值得享受如此“跪拜大礼”,显然,作为被世人公认最伟大的教育家孔圣人,非常值得莘莘学子和从事教育事业的工作者“顶礼膜拜”,跪拜孔子与跪拜自己的父母一样,与封建思想无关,更与人格尊严不存在任何关联。

      相反,对于“见跪就批”,就认为有失人格尊严就习惯性加以质疑的不少网友而言,表面上是拒绝封建,崇尚现代文明,但恰恰忽略了没有传统礼仪何来现代文明,单纯强调“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懂得怀有感恩和敬畏之情,处处自我,看起来是一种坚强,实际上却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冷漠,这种背离传统的所谓“现代文明”,只能让我们眼前的社会越来越浮躁,越来越缺少感情生机,跪拜圣贤会树立有血有肉的刚强,在父母和圣贤面前“挺直腰杆”,在权力金钱利益面前恐怕就会“奴颜婢膝”,这既不是传统,更不是现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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