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请茶歌:古道声扬茶文化

      请茶歌是曾经广泛流传于赣闽边际客家人当中一种特殊的茶文化现象。江西赣南,主要集中在18个市县的偏远乡镇还存在这一古朴民俗。

      1999年大学毕业,我被选拔到红色故都瑞金市最偏远的下坝乡政府锻炼,一次下到山区村做工作,正当行走在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上,提包契囊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时候,一阵悠扬的山歌似天际传来:“同志哥,请喝一杯茶哟,喝它一杯解那渴哟,喝它两杯精神足哟,喝它三杯哟,赶路胜过吕洞宾哟……”我抬眼一望,在进山必经的隘口上有座小小的茶亭,一个中年农妇担着一对桶,热情地向我招手。我落座后,发现那是山里土制的大叶子茶泡的清泉水,又甘甜又解暑,便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饱。闲聊中,得知这位叫宋发娣的农妇这样义务为路人服务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她是接替婆婆这样做的,当年婆婆送公公当红军,就是在这半路茶亭上唱着请茶歌为小伙子们壮行的,可惜公公再也没有回来过。说着,她亮开嗓门又给我来了一段:“同志哥,请喝一杯茶哟,喝它一杯权当酒哟,精神抖擞当红军哟;喝它两杯胆气豪哟,杀得白匪哇哇叫哟;喝它三杯不忘乡哟,早日得胜把家返哟……”

      我在送别声和享受的心情中走到山尽头,以后我在电影频道“流金岁月”的影片和赣南剧院的采茶戏中还听到过几次请茶歌,虽然歌词进行了完善,场景也进行了美化,可是毕竟没有原汁原味,再也没有体验到亲历的那种韵味和境界。

      请茶歌作为穿越时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见证了从乡村小调到励志民歌的一种升华,见证了当年母送子、妻送郎当红军恋恋难舍的出征画面,见证了老区人民为革命所作出的巨大牺牲。由于它起源于乡土,演唱者和唱词内容均是即兴抒怀,无固定形式,因此有逐渐殆失于民间的可能。瑞金市相关文化部门已经高度意识到请茶歌在弘扬苏区精神和革命传统中的作用,专门请来专业作家到民间去进行收集整理,目前已编进红色采茶剧团的节目,在瑞金沙洲坝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甚至还有现场歌舞表演。

      最让人感动的是,居住在附近的大妈大婶们会边唱着请茶歌边给您斟茶,那是用当地出产的土制的大叶子茶泡烧开的新鲜的红井水。讲解员会告诉游人,其实在她们当中有人已经坚持了40多年。这就是沙洲坝群众淳朴好客的民风,这就是红都儿女一脉相承的情怀。最难解释得清的就是老外了,很多老外在喝完茶后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享受了这么好的服务就是不要给钱?甚至不要给小费?其实这就是中西方人文的差别,这就是东方人文的魅力所在。他们只好无奈地耸耸肩,伸出大拇指赞道:“红井太伟大了,红井人民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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